线上开幕的 CES 2021：缺了人潮，汽车智能化与无人化却更抢眼

每年一月，拉斯维加斯的消费电子展 CES 都是科技圈的开年第一站。但 2021 年不一样——受疫情影响，创办五十多年来，CES 第一次在 1 月 11 日到 14 日全程搬到线上。没有了金沙馆之间排队的人流，没有了展台前挤得水泄不通的体验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数字发布会和虚拟展厅。作为连续盯了几年 CES 的从业者，我原以为少了现场会少很多味道，可真把四天内容过完，发现今年的看点非但没少，反而因为“被迫线上”而变得格外聚焦。

一、缩水的是规模，不是话题

先看一组数字。本届参展企业大约一千九百家，放在往年四千多家的规模里算是明显缩水；四大重点板块被主办方圈定为 5G、智慧城市、数字医疗和智能交通，再细分出十一个主题、三十四个类别。人没来齐，但几乎所有头部玩家都“到了”——英特尔、三星、LG、索尼、通用、宝马、奔驰，以及一批中国供应链企业，都用预录视频加直播问答的方式亮了相。

这种“线上办展”的模式，其实把过去被现场热闹掩盖的东西暴露得更清楚：哪些发布是真有技术含量，哪些只是展台美学。没有了灯光和人群做背景板，厂商只能靠内容本身说话。对远程观看的我们来说，这反而是好事——不用奔波，几台大屏就能把重点厂家的 keynote 一次看完，信息密度比往年高得多。

我自己的习惯是把重点发布按“芯片、终端、汽车、健康”四条线分别记笔记。今年最直观的感受是，芯片厂商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地强。当大家都在谈云、谈智能汽车、谈 AI，背后吃的都是算力；英特尔、高通在台上反复强调的，不是某一款芯片跑分，而是整套车载和边缘计算平台。这也侧面印证了去年下半年开始蔓延的一个判断：全球半导体产能紧张，会在今年持续影响几乎所有硬件行业，从手机到汽车都不例外。

二、汽车成了 CES 真正的主角

今年这条线被拉到了极致。通用旗下凯迪拉克的纯电概念车 Celestiq 正式亮相，奔驰拿出了横跨驾驶座与副驾的超大曲面屏 MBUX hyperscreen，宝马发布了第八代 iDrive 人机交互系统，智能座舱几乎成了每家车企的必答题。连过去只做音响和娱乐系统的供应商，都在台上大谈操作系统和算力平台，这种角色转变本身就是行业风向的最佳注脚。

背后的逻辑很直白：汽车正在从“机械产品”变成“带轮子的智能终端”。算力、操作系统、语音交互、高精地图，这些过去属于手机和电脑的词，如今被成批搬进车里。中国供应链也没缺席——速腾聚创、禾赛等激光雷达企业带着固态、半固态产品参展，车载激光雷达正从高端选配向量产车型下探。对做软件、做传感器、做座舱的团队来说，车载这条赛道的窗口，今年明显比去年更宽了。

更值得玩味的是“软件定义汽车”这句老话，今年第一次有了具体抓手。以前谈智能汽车，更多是个营销概念；今年各家展示的是可OTA升级的电子架构、可定制的仪表与中控界面、能听懂多轮对话的语音助手。换句话说，车开始像手机一样，买回家之后还能不断长出新功能。这对行业意味着洗牌：传统车企的硬件经验依然重要，但软件团队的规模和迭代速度，正在成为新的分水岭。

三、“无人化”站上 C 位

如果说汽车是明线，那“无人化”就是贯穿全场的暗线。疫情这一年把远程、非接触、自动化的需求彻底点燃，展会上的服务机器人、配送机器人、清洁机器人明显比去年多，它们不再是实验室里的原型，而是奔着零售、酒店、写字楼等真实场景去的成熟产品。数字医疗更是今年的重头戏：远程问诊、家用监测设备、AI 辅助诊断，几乎每个大牌都拿出了健康相关的产品，5G 加持下的远程协同手术演示也反复出现。

终端层面同样有看头。5G 设备继续向可穿戴延伸，联想的 ThinkReality A3 智能眼镜、Vuzix 的 Micro-LED 眼镜，说明“眼镜形态”正在被重新探索；TCL 等厂商继续展示卷轴屏、8K 电视，显示技术的形态创新没停。把这些串起来看，方向其实很一致：用更少的人际接触、更多的自动化和连接，去适应一个被疫情改写过的生活方式。

数字医疗这条线尤其值得多写两句。疫情让全社会第一次直观感受到，医疗资源的分布不均是个硬约束，而远程问诊、家用血氧和体温监测、AI 辅助读片，恰好能在不增加线下门诊压力的前提下，把服务送进家庭。今年展会上，几乎所有做连接、做显示、做传感器的厂商，都推出了面向健康场景的衍生产品。这不是蹭热点，而是真实需求被一次性释放出来后的产业回应。

四、线上 CES 留给我们的思考

看完四天，我最大的感受是：形式变了，但行业的节奏感没变。每到开年，大厂依然要用一场发布来宣告今年押注的方向——今年押的是智能汽车、无人化和数字健康。对国内从业者，有两点特别值得记下。其一，线上办展大幅降低了观察成本，今年起跟踪全球技术风向，不必再等现场报告，直接看直播和回放即可。其二，“无人化”不是一句口号，它正在医疗、物流、零售等场景里变成真实订单，相关的机器视觉、调度系统、传感器需求会持续放量。

当然，线上也有遗憾：少了亲手摸产品、少了展台间随机偶遇的灵感碰撞，有些温度是屏幕给不了的。但我倾向于认为，这只是过渡形态——等疫情退去，线下展一定会回来，但它吸收了这一年线上化的经验，也许会变成一种线上线下结合的新样子。CES 2021 用一场没有人群的展会告诉我们：技术的节奏不会因为疫情停下，只是换了个方式，继续向前。

对国内企业，我还想多说一句。今年线上化最大的副产品，是“被看见”的门槛降低了。过去要去拉斯维加斯抢一个展台、做一场英文发布，成本极高；现在只要内容过硬，一段高质量的线上演示就能被全球媒体看到。中国供应链在车载激光雷达、显示面板、智能家居这些环节的存在感明显变强，这背后是多年技术积累在特殊年份里的一次集中兑现。可以预期，今年围绕智能汽车和数字健康的融资、合作、产品发布，会比往年更热闹。

没有了人流的 CES，反而让我们看清了真正的主角：汽车在变聪明，机器在变自主，而连接一切的 5G，正在把这些拼进同一张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