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怎么进出？我在比特币与现实世界之间撞上的玻璃天花板

上一篇聊了挖矿，有读者在后台问我：道理我都懂，比特币听着也确实好，可我真要把它换成人民币、取出来花，到底顺不顺？这个问题，我这个月恰好踩了个大坑，今天就拿自己的亲身经历，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。结论先放这儿：在比特币内部转钱，快得像光；可一旦你想让它和现实世界的银行账户接上，就会一头撞上一层看不见、却无比结实的玻璃天花板。

币转得飞快，钱却转不动

先说个对比，你们就明白这层天花板有多荒诞。在比特币这个网络里，我在北京，你在地球另一头，我把币转给你，几分钟全网就确认了，谁也拦不住，谁也不收费（或者只收一点点）。这种顺畅，我第一次用的时候确实被震了一下——这才是互联网该有的转账方式嘛。

可一旦你想把它”变现”——也就是在交易所把比特币卖成美元，再从交易所把美元提现到你自己的银行账户——事情立刻就变了味。你会发现，这笔钱不是转不动，就是转得极慢，要么干脆被卡住。我这个月在一家叫 TradeHill 的平台上申请了提现，等了快两周，钱还躺在那儿。另一家 Paxum，本来是极客们用来绕开银行的支付通道，最近也开始收紧，动不动就要求你补充一堆身份证明。而占了大头交易量的 Mt.Gox，提现更是出了名的慢吞吞。

问题不在比特币，在银行

很多人一开始把火撒在比特币身上，觉得这东西提现这么难，肯定不靠谱。我作为一个既懂技术、又在金融圈混了十几年的人，得替它说句公道话：卡你的从来不是比特币，是银行。

你仔细想想这个链条：比特币卖出后变成的是美元，但这些美元要进你的口袋，必须经过银行系统。而银行是什么态度？在二零一二年的今天，几乎主流银行都把比特币相关的业务当成烫手山芋。它们怕惹上监管、怕被当成洗钱通道，于是一看到和比特币交易所有关的汇款，要么退回去，要么干脆把账户给你冻了。交易所想给你电汇，银行不愿意接；你想往交易所充值，银行又卡你。最后所有的摩擦，都堆积在了”出入金”这一个环节上。

Paxum 和 TradeHill，到底卡在哪一环

既然提到了这两个平台，我就把这个月的亲身经历掰开揉碎，讲给你们听，你们就明白这种摩擦有多磨人。先讲 TradeHill。我在上面把币卖成美元，账面显示一切正常，钱到了平台账户里。可当我按下”提现”，想把这笔美元电汇到我自己的银行账户时，系统给我的回复是：等待人工审核。这一等，就是十天。期间我反复发邮件问，客服的回复永远是那几句模板话，说正在处理。最后钱是到了，但那十天里我心里的煎熬，比币价跌十个点还难受。

再讲 Paxum。这本来是币圈老人用得最多的一个支付通道，很多人靠它绕开传统银行，把钱在交易所和自己之间倒腾。可就在这个月，论坛上炸开了锅，说 Paxum 开始大面积审核用户身份，要求提交一堆证明文件，审核不过的，账户里的钱就冻着。我身边好几个老玩家都中招了。你看，这就是我反复说的那个道理：比特币本身转得飞快，可你一旦要把它换成真实世界的法币、要进银行体系，旧世界的规则就全压上来了。

我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，得出一个挺清醒的判断：在可见的未来，”顺畅出入金”大概率是这个行业最难啃、也最慢解决的一块骨头。技术团队再厉害，也没法替你去说服全世界的银行开门。这块短板不补上，比特币的用户就永远只能是那批不怕折腾、愿意为了理念忍受种种不便的早期信徒。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，”钱取不出来”这一条，就足够让他们永远停在观望的门外了。

这层天花板，恰恰是它的”成人礼”

换个角度看，我反而把这种别扭，看成比特币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。你想，一个完全游离于银行体系之外的新东西，想挤进旧的金融管道里，旧管道当然要本能地抵抗。这不是比特币的失败，恰恰说明它已经大到让银行开始警惕了——如果它还是个无人问津的玩具，银行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。被旧体系敌视，某种意义上，正是新东西价值的另一面镜子。

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琢磨一个判断：比特币真正的命门，短期根本不在技术，而在”入金”和”出金”这两头。技术再好、理念再先进，普通人要是没法顺顺当当地把钱换进去、把钱取出来，它就永远只是一小撮极客圈地自萌的玩意儿。谁能把这两头打通，谁就捏住了这个行业的七寸。我已经看到硅谷有几个人开始琢磨这个方向了，虽然现在还只是个雏形，但我很留意。

我甚至在心里给这个行业画了一张图：未来比特币要真正做大，一定得有这么几类角色把整条链串起来——有人负责把法币合规地接进来，有人负责安全地托管，有人负责让普通人一键就能买。现在这几环几乎都是断的，全靠极客们自己手动倒腾。谁先把这张图补全，谁就能从这个乱糟糟的早期阶段，跨进真正商业化的大门。我盯着这个方向盯了很久，接下来专栏里出现的每一家新公司、每一个新通道，我都会拿这把尺子去量它：它到底补的是哪一环？补得够不够扎实？

给想下场的人一句实在话

所以如果你问我，现在想玩比特币，最该有什么心理准备？我的回答是：别只盯着币价涨不涨，先想清楚你能不能受得了”钱出不来”这件事。在这个行业里，能把钱赚出来只是本事的一半，能安安全全、顺顺当当地把它变成你能花出去的钱，才是真正见功夫的另一半。我自己现在的做法是：把要长期持有的币，和短期要交易的币，彻底分开。交易的那部分，留在交易所里随用随取；但即便如此，我也绝不把大头都压在交易所账户上——天知道它哪天又给你提现卡住。这个道理我吃过亏才悟出来的：平台账面上那串数字再好看，只要它的提款按钮按下去没反应，那串数字对你来说就只是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幻觉。

而这里就牵出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：那我长期持有的币，到底该放哪儿才安全？是继续放在交易所图个方便，还是想办法自己保管？这个问题，这个月我想得很深，也是下一篇我要专门讲的。因为在比特币的世界里，关于”钱放在谁那儿”的答案，和我们过去几十年攒钱、存钱的常识，可能恰恰是相反的。我们下一篇接着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