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S 2016：整个行业都在赌虚拟现实

每年一月，拉斯维加斯的消费电子展（CES）都是全年科技风向的第一站。2016 年这届也不例外，几十万人挤在巨大的展馆里，看遍了接下来一年要卖的小玩意儿。逛完各大媒体的现场报道，我发现今年最扎眼的一个词，是虚拟现实——VR。几乎每个展馆里都排着长队，人们戴着那个遮住半张脸的头显，在手舞足蹈地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这篇文章就聊聊，为什么 2016 开年，整个行业都在赌 VR。

先说结论：VR 还远远没到普通人能买回家好好玩的地步，但它作为一个产业方向的分量，在这届 CES 上已经坐实了。硬件厂商、内容厂商、甚至传统家电和汽车公司，全都在往这个方向凑。2016 年，很可能就是很多人嘴里那个”VR 元年”。

一、头显遍地：从极客玩具到产业共识

几年前，VR 还只是一个贴着”极客玩具”标签的小众概念，一套设备又贵又难用。但今年的 CES 完全不一样了。从专门做 VR 的创业公司，到三星这类手机大厂，再到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中国供应链厂商，几乎都推出了自己的头显产品。有的接电脑用，有的直接把手机塞进去当屏幕，形态五花八门，但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让人戴上之后，彻底沉浸进一个虚拟世界。

这背后是几家旗舰产品在今年陆续落地。Oculus 的消费者版开始接受预订，预计年初晚些时候发货；HTC 联合开发的 Vive 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；三星的 Gear VR 则靠着把手机塞进去的巧妙思路，已经让不少人提前体验了一把。当这些曾经只在实验室和开发者版本里出现的设备，开始明码标价、面向普通消费者发售，VR 就不再是科幻，而变成了一门正经的生意。

对我们做技术的人来说，这一幕似曾相识。它像极了智能手机爆发前夜——硬件不成熟、内容稀少、价格昂贵，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，一个新的计算平台正在成型。每一轮这样的平台更替，都会重新洗牌一次。谁都不想错过下一个入口。

当然，VR 不是这届 CES 唯一的主角。自动驾驶汽车和智能座舱同样是展馆里的明星，几乎每一家车厂和电子厂商都在展示自己的”联网汽车”，把大屏、语音助理、甚至半自动驾驶功能塞进车里。无人机、各种智能家电、还有一波可穿戴设备，也都凑了热闹。但这些领域多多少少已经火了几年，唯有 VR，是今年第一次以如此密集的姿态占据展馆的中心。这种”突然扎堆”，往往是一个产业从冷到热的临界点信号。

二、VR 到底想解决什么

热闹之下，我更想退一步想想：VR 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？它的核心卖点其实就一个字——沉浸。传统屏幕不管多大，你都知道自己在”看”一个二维的画面；而 VR 头显让你感觉自己”走进”了那个世界，上下左右全是场景。这种身临其境的体验，是过去任何显示设备都给不了的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它最先被想到的用武之地是游戏和娱乐。想象一下，你不是隔着屏幕打僵尸，而是真的站在那个屋子里四处环顾；你不是看一段过山车的视频，而是真的坐在那辆车上下坠。这种体验一旦尝过，就很难再回去。除了游戏，人们也在畅想教育、旅游、医疗、房地产看房这些场景——让足不出户的人”走进”博物馆、”站在”工地现场。这些想象很大胆，能不能成真另说，但方向是清楚的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今年还冒出了一条很务实的技术路线：移动 VR。它不用高性能电脑，而是直接把一部智能手机塞进一个带透镜的简易盒子里，成本一下就降了下来。这种做法牺牲了画质和流畅度，却让”体验一下 VR”这件事变得几乎零门槛。我觉得这恰恰是这个阶段最聪明的策略——先别想着一步到位做完美的设备，而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先摸一摸、尝一尝，把用户的体验习惯养起来。大众对一个新平台的认知，往往就是从这种廉价的入门货开始的。

三、冷静看：元年之前，坎儿还很多

作为常年泼冷水的从业者，我得把话说在前面：VR 现在离”元年”，还差着好几道坎。第一道是舒适度。现在的头显大多又重又闷，戴二十分钟就满头大汗，还容易让人晕——这是由显示延迟和人体前庭感觉的错位造成的，技术上很不好解决。第二道是内容。硬件卖出去了，里面得有东西可看才行，而高质量 VR 内容的制作成本极高，现在还几乎是空白。

第三道，也是最要命的一道，是价格和使用门槛。旗舰头显不但自己贵，还得搭配一台性能强悍的电脑才能跑得动，这一套下来，普通家庭很难下决心。再加上还要预留一块不被家具撞到的活动空间，VR 目前还远不是”买回家就能用”的大众产品。历史上，每一个计算平台的普及，都要跨过价格、内容、体验这三道坎，VR 现在才刚站到起跑线。

所以我的判断是：2016 年更准确的说法，不是”VR 元年”，而是”VR 从极客走向早期大众的第一年”。真正的爆发，要等设备更轻、更便宜、内容更丰富之后才会到来。这中间可能还要熬上两三年。但方向一旦被整个行业确认，资本和人才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，把这些坎一道一道磨平。

对国内的从业者来说，这波 VR 热还有一层特殊的意义。中国有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市场和最完整的硬件供应链，一旦 VR 的形态跑通，量产和成本控制恰恰是我们的强项。这届 CES 上，已经能看到大量中国厂商推出的入门级头显和配套设备。当然，光有硬件代工还不够，真正值钱的内容和生态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追。但作为一个新平台，它给了国内开发者一次不必在别人成熟的地盘上硬碰硬、而是在同一起跑线上探索的机会。这种机会，并不常有。

结语。一月的 CES 像是一次集体的押注：几乎所有科技大厂都在赌，屏幕之后，下一个计算平台是把画面直接戴到眼前。VR 今天还是个戴着头晕、内容稀少、价格不菲的半成品，但每一次平台革命，不都是从这样一个尴尬的半成品开始的吗？对我们这些写代码、做产品的人来说，现在最该做的，不是急着下场押宝，而是保持关注、早点上手体验——因为当沉浸计算真的成熟那天，最懂得怎么用它的人，才能吃到下一波红利。这个开年，整个行业都在朝那个方向张望。